【天麟宫】西暖阁
朝见百臣后供天子休憩处。 ===============时间:容清从极乐楼归来后===================【自从将容清寻回并助智相等人将其扶上帝位后,便受封武相。这武相之位,虽有个“相”字,满朝上下却只怕没有一个不心知肚明自己的存在不过是个“幌子”——若智相一人独居相位难免落人口实,言其有意独揽大权操控朝政,如今有了自己,他倒可以撇的干净。】
【自十五岁离了朝廷,渐渐不喜为人所控,可目今明知智相心中盘算,却丝毫不曾介意:说到底,不过是觉得只有此地才离他最近,才最易保他平安。】
【昨夜被智相拖着“处理”公务至夜,归府时却听自己派去保护容清的侍卫来报说小皇帝出了宫,自己也拦不住。登时双眉挑起,怒斥一声“废物!”便带人出宫分头去寻。一夜未果。今日上午方才回宫,却听说小皇帝已回了来,在西暖阁歇息。身上疲惫登时一扫而空,先喜后怒,也不多言,直奔天麟宫西暖阁而去。】
【门外宫人见是自己,并不多加阻拦。在门首半刻不曾驻足,双手一推便冲进阁中,对着那人脱口而出】
你可是知道回来了! 【许是因为晨起被那个奇怪的人那般对待有些被吓到,回来后便待在西暖阁歇息,摇摇欲睡。】
【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,枕在手臂上的头直直地磕在了案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,】
【面对来人的怒气有些不知所措,】
武、武相……
【君佑哥哥说这个人自己,也就是过去的容清,应该是认识并且很熟悉的,虽然以好几年没有见过,小孩子又忘性大为借口糊弄了过去,但自己每次见他还是不可抑制地紧张。】 【听得咚的一声轻响,才注意到他刚才似乎已是半睡的光景。双眉微不可见地一皱——是为了自己扰到了他的睡眠。却紧接着又因着他那一声“武相”的称呼而将眉头皱得更紧。】
(又是这称呼!)
【将容清寻回以后,自己便觉察出他和自己的生疏。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,他当年九死一生,即便将自己全然忘记也并不奇怪。可让自己不能接受的却是他对自己日渐增多的畏惧——一种对陌生人的不安和有意躲避的冲动。十年前的容清,怎么会对自己有这样的畏惧?可如今,他的言行自己都看在眼中,清清楚楚。】
【看他不知所措的神情,不由自主便住了脚步,立在与他大约二尺开外之处注视他,目光渐渐柔和下来,双眉却仍然微皱,叹一口气,低声出口】
陛下又忘了。你该叫我齐光。
【言毕,也不抬眼看他,却即刻蹲下身去,行君臣之礼,朗声而出——】
方才是臣莽撞失礼,惊扰陛下清梦。
(他怕我,会是因为我和十年前太不相同?如果不那么强势,他会不会……) 【大概是潜意识里感受到面前这人的沮丧,在他单膝下跪行礼的时候不由自主走上前。】
【微微俯下身扶起他,】
齐……齐光……起来吧…… 【他走到自己身前微微俯身将自己扶起——这样的动作由帝王对臣子作出,本该是居高临下,他的语声中却露了怯。他叫不全自己的名,那称呼是一如既往——不,一如再见时的陌生。】
(你……怕我……?!)
【垂首一声轻叹,心中很想这样问,却到底还是没能出口:这个少年天子的模样实在只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自己心里所有狐疑和不乐全都一瞬间沉到心里,被全数压抑了回去。起身抬头,渐渐将目光落在他身上,略顿了顿,方才缓缓开口】
你昨儿晚上去哪儿了呢?寻了整夜都不见人。
夜半离宫,可知有多危险?
【不曾提到是谁寻了整夜不曾合眼,心中在乎的,只是他夜半离宫若是遇了歹人该如何是好。天下甫定,可是百姓尚不能安居乐业。这皇城,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安全。】 【闻言看着他心虚地眨眨眼,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。】
【昨晚赌气出门,根本没想过那许多。这刻儿听他提起,也是一阵后怕,】
对不起……
【眨眼看看,拉着他的手臂将他拖到一边,按着他的肩头让他坐下,自己则站在一边,】
我错了……唔,我下次不会了……要不……要不你罚我好了…… 【眼前之人不曾答话,倒又一如既往地开始认错道歉。言毕还将自己拉到一旁坐下,自己却站在一侧,那模样只像被夫子教训的小孩子。被他这一连串言语动作弄得哭笑不得,叹一口气,拉过他的手,将他拖到自己身侧坐下,缓缓开口】
唉,让我罚你?这可又是哪里的规矩?
【也再无法多说,摇头笑笑,右手轻轻将他右脸边微乱的鬓发理了理】
以后可千万别对别人说这种话了,知道么?
在这孟凉国,只有你罚别人,没有人能罚你。懂了么?
【总觉记忆之中那孩子虽只五岁,却伶俐又骄傲,并不似眼前这少年,温顺柔和的如水一般——当年的那段生死挣扎到底是怎样的,才会将一个王孙贵胄改变到如此地步?难以想象。却也因此多添一份自责。】
【念及此处,神色也不自觉地愈发和蔼,想他方才并未回答自己留于何处,难道是露宿野外?随口道】
昨夜就在城中闲逛?可是冻坏了吧。怎么就跑出门了,谁惹了你?
【这话说着,伸手将他略歪的衣领正了一正,又掩得紧了些——却在这衣料微动间嗅到一股与西暖阁格格不入的味道——
是香,但却不是西暖阁的宁神之味,也非宫中特用。这味道显已淡得很了,原初的浓烈却可从这残留味道中略加推断。】
【香气入鼻,自己仿佛条件反射一般,双眉微微一挑,眸光再从少年面上一扫而过。】 【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任由他动作,嘟了嘟嘴吧小小声,】
可是……可是你是齐光啊……又不是别人……
【听到他的再次问话,微愣,心虚地移开目光,】
我在一家店里借宿了一晚。 【“可是你是齐光啊……”——这话入耳,心中不由蓦然一动,连带手上动作也跟着一顿。蓦地将双眸微垂,只是嘴角一抹笑意显露,却竟连自己也不清楚。】
【——似是心中一早便盼着这样的一句话,又好似自己暗自的企盼得了回应一般。一瞬间心中动容欢喜,实在是无以名状。那一瞬便有冲动将他揽在怀中,就如小时那样,自信满满地告诉他,“清儿,我会一直保护你。”】
(只是如今,却不能。)
【——怕只是他出语无心,自己却再次惊了他。】
【垂眸片刻,终是定了心神,却到底不知该如何是好。愣了一愣,抬眼对他笑出】
你这样说,我真是……无比的高兴。
【自己不善言辞,这一句发自肺腑,也是此时此刻仅能表达出的意思,抬眼看他,神色诚恳。】
【只是这凝望之色并未持续太久,眼前之人含糊回答让自己有所觉察——然而此时此刻却已决意不去过分追究。到底,自己是要保护而非禁锢他。念及此处,也不勉强,只是淡淡将话头别过】
啊,这样。那皇上有心,倒可给这店铺主人打个赏。
(可什么样的店,有如此异香?)
【心中着实放不下此事,却知在他面前不可深究。何况昨日他出走应也非一时兴起。略想了想,牵过他的手来,用自己双手覆住,缓道】
日后若受了什么委屈,便来找我,可不要自己再莽撞冲动了。
你记得,天大的事儿,都有我在这里。
【少不经事时自己曾这么说。如今自己还是一样的心思。只是这一次,决不食言。】 【闻言微侧头朝他扬起笑脸,点头道,】
我知道了。我会的。
【有些疑惑于他脸上依旧存在的深思神色,却也没说什么,终归是不想告诉他自己去了那样的地方吧。】
【手被他执起,置于他的膝上,手背覆上他的温暖,让自己觉得莫名的很安心,点点头道,】
我知道了……昨晚是我考虑不周……谢谢你,齐光。 【他的笑让自己安心——虽是心中终有难以释怀的角落,却到底在他无瑕的笑中烟消云散。极不忍打破眼前这一切求之不得的美好,却到底狠了心,垂了眸,对他温和笑道】
皇上下次注意保重自己,便好了。
【言毕轻轻将覆着他手的双手拿开,然后缓缓起身,略顿,方才开口】
既然如此,微臣就不打扰皇上休息了。我……
【垂眸,唇角微勾了勾,扯出一抹笑意】
这便回去了。 【跟在他后面起身,闻言点点头,】
嗯,你看上去脸色也不好,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吧。
【其实自己这刻儿已没了睡意,但听着他的话还是点头应下,】
我知道了。 【闻言淡笑点头,算是答应。回身向门口走去,刚只几步,却又驻足,微顿,回头道一句】
皇上,下次遇到事情,切莫冲动。来找我便是。
【这话出口,语气凿凿。言毕,转身离了西暖阁。】
【阁外行了几步,便有自己安排在西暖阁的手下靠了过来。皱眉转头看那人一眼,对他低声——
“安排人最近给我跟紧了,有半点差池,小心你脑袋。”】
【见那人诺诺应了,微点了头,大踏步离开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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